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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70、师生叙旧
以前的班主任老师邀请彭华强去家里坐坐,彭华强没法拒绝,却有有点不好意思,因为以为学校放暑假了,老师学生们在学校的很少,所以根本就没准备着来拜访老邱一下,两手空空,怎么好意思进老邱的家门呢,这么些年来彭华强那一次去邱老师家双手不是提着礼物的。
学校的那片柑橘林剩下没几棵了,打靶场的面积也缩水了,剩下的空地上依然被勤快的老师种上各色蔬菜,那从“藏污纳垢”的毛竹依然长得很旺盛,砍掉柑橘林,挤占部分打靶场的地盘上新修了两栋教师宿舍楼,操场旁边还增添了一栋教学楼,除了这新增加的的外墙贴上白色瓷砖的楼房,九中的一草一木基本上再这几年里没有太多的变化。
老邱和彭华强都是十分健谈之人,喝着茶,这话题就展开了,老邱作为有十多年教学经验的老教师,大学毕业后来到就九中,这班主任也当了十几年了,每届学生都是从高一带到高三,算下来也送出五六届近四百学生了,堪称九中的元老级人物啊。
老邱感叹道:“老夫聊发少年狂,原本以为把九中做个跳板℉↓,,待上个几年就跳走,没想到我教出来的学生一个个都有出息了,有些还记得我这个老师,绝大多数都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淡忘疏远了。学校里来的年轻老师,像湘师大,华师大毕业的这些有些基础,有点能力,有点关系,都是削尖脑袋,要么考研究生走了,要么往一中调了,学校留不住人才,骨干老师也不断调走流失,所以咱们九中前途堪忧,这几年的高考成绩是一年不如一年,虽然学生增多了,但问题学生也越来越多,当这班主任是越来越让人心力交瘁啊。”
“邱老师,教过我的尹全业,李锦绣,曾艳梅老师这些都还九中吧?”
“尹全业老师上了年纪,是都梁师范出身的,他是我们九中高三语文的把关老师,他若走了,我们九中就彻底没希望了,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,李锦绣,曾艳梅老师这些也是学校的骨干,年轻教学经验又丰富,抓住机会都调到平溪一中去了,平溪一中是省级示范性高中,每年中考把全县成绩最好的学生悉数收了去,我们九中这样的学校只能捡人家挑剩的,而且又没几个好老师,你说我们凭什么与人家去公平竞争,那平溪一中每年高考能考上一千多,我们九中最惨的一年就考了十来个,而且绝大多数还是宝庆师专这样的学校。以前还可以办复读班,借复读生把高考升学率给冲一冲,现在全县的复读生集中到楚才去了,想想这工作实在让人没有一点奔头啊。唉,聊当苟且偷生。”
母校九中到了一种危机的关头,彭华强做为这里走出的学子觉得十分有责任做点什么,但是这是一个不成熟的想法,没仔细斟酌好之前,怎么能够随意拿出来呢,要改善老师们的待遇就得有钱,要改善学生的学习生活条件,设立奖学金激励学生奋发图强这个也少不了钱,彭华强现在还不是亿万富翁,可以一掷千金给母校砸个几千万进来,但是除了钱之外,彭华强在思考是否还可以从其他方面对母校的发展有所帮助,提出有建设性的意见,让九中能够在与一中的不对等竞争中劣势取胜,实现弯道超车。
“邱老师,我作为九中走出去的学生,我对您,对九中教过我没有教过的每一位老师都是心存感激的,我现在能力有限,能够帮到学校的也不多,但是邱老师,你放心好了,我绝对会把学校发展遇到的困难放在心上的,能够己所能及的尽到自己的一份力,咱们学校的学生三分之二以上考不上大学,基本上上完高中就走向社会的,我觉得学校应在职业技能方面给学生以引导,做出我们九中自己特色来,不以考大学为唯一成才路径,因为跟一中拼高考我们永远是没办法拼过他们的,只有高考升学和职业技能教育两条腿走路,才能让更多来到九中的学生成为社会的有用之才,不然考不上大学,在学校待三年出去后依然觉得前途一片迷茫。”
“彭华强,你这话说得有些道理,可惜我不是校长,我们又是公办学校,好的想法要实施起来会有各种各样的阻碍的。”
“邱老师,肖和平老师依然是九中的校长,没有调走吧?”
“去一中也只能当个副校长么,宁为鸡头不为凤尾,他家那个闺女算是有点出息的,省广播学院毕业后现在在省电视台当上了主持人,老肖当校长的这些年也就只有他女儿这点资本可以吹吹了。彭华强,你应该是复读后才考上大学的吧,没跟老肖家的闺女肖芸是同一年吧?以前这小妮子主动追求你这事我是知道的,学生中间只要有人谈恋爱我只要瞧上一眼就知道的,根本无人能逃过我这火眼金睛的,彭华强你学的这个是什么专业来着,湘南农院的农学专业,这个专业可是很冷门,毕业以后也不太好找工作啊。”
“现在我们学校已经和湘南林院还有省轻工学校合并了,改名叫农林科大了,我觉得农学专业很好啊,就业前景广泛,农林牧副鱼,每一个领域都有着无限广阔的发展前景,只要敢于挽起裤腿下地,不要总想着在城里找一份四平八稳的工作,依然可以创造一番不一样的天地出来的。”
“改了个名依然换汤不换药,这农林院校,农林专业一直都是冷门,彭华强你是不是已经打算好了,大学毕业回乡种地,不过这有点可惜了,那肖芸渐渐的有些看不上你也是挺正常的,不过你形象不错,也很会处人际关系,要是考个乡政府或县农业局去,多少也算个国家公务员,不过如果家里面没那么点关系要进政府单位上班可不容易啊。”
彭华强没有在老邱面前吹嘘过自己进大学这三年多来在做些什么事,大学生嘛,还不就是在学校读读书,谈谈恋爱?一个毛头小子三年里又能折腾出个啥?彭华强虽然十分健谈,三年里省去恋爱不谈,就这创业,做得这么多个项目,说上三天三夜恐怕也说不完。当然项目做得多,都还是一些小项目,赚些小钱,钱赚进来放口袋里没捂热立马又花出去了,所以银行上的存款没有多少,但是这身价一时也没法评估下来。因为现在的很多投入要等到几年后才能变成真金白银,做农业在这个等待的过程中是存在很大风险的,天灾人祸都能让人功亏一篑,血本无归。所以没成功之前,彭华强只有保持谦虚谨慎,保持低调,绝对不敢随便说大话,吹牛皮。因为做农业不易,小心又谨慎,赚到的每一分钱都是辛苦钱,需要前瞻的智慧和超凡的耐心。
彭华强笑笑,并没有反驳邱老师的话,见袁彩凤一直默默地坐着,听着这师生俩的谈话,脸上除了茫然还是茫然,袁彩凤没有过上高中的经历,没有过类似的人生经历,别人不管说什么她也只是茫然地听着。彭华强觉得时候不早了,第一次来拜访邱老师两手空空,觉得过意不去,就从口袋里摸出五百块钱来放到茶几上:“邱老师,时候不早了,我们也告辞了,以后我一定会常回学校的,小师弟今天怎么没见到在家里?匆忙前来也没给您和师母还有师弟买什么,这个钱就让师母给师弟买点牛奶玩具吧。”
“彭华强你这是什么意思?你是不是觉得老师穷啊,我知道你会那个阉猪的手艺能挣些小钱花花,快给我拿回去,你师母带着你师弟去他外婆家玩去了,对了,这位小姑娘真不是你女朋友,不过我看样子比初三刚毕业的女生年纪大,又比高三毕业的女生小那么一点,你是不是想要我帮你这个忙,说说叫什么名字,今年中考大概能考多少分,我看看离录取控制线有差距没有。”
彭华强摆摆手笑道:“邱老师,没有差距,没有差距的,我表妹成绩马马虎虎还过得去的,就是担心万一没发挥好,所以邱老师就劳你多费心了。”
“彭华强,钱你拿回去,这么点忙我可以答应帮你。”最后老邱还是把钱塞回给了彭华强。
从九中出来,九中处在县城边上,以前有慢慢游的时候坐车还算方便的,如今改成的士,半天也没见到一辆车,只得走路回宾馆。
“华仔哥,你们高中的条件还是比我们在乡中学时好很多的。县城也很大,你们读高中的时候一定留下过很多美好的回忆吧,我看你和你老师的关系处得挺好的。”
“是啊,高中是人生最难忘的一个时期,同学之间,师生之间的感情都比较浓烈真挚,不过你还年轻,没上过高中也不要感到沮丧,学习成长的机会还大把的有,给自己树立一个目标,然后不要放弃,克服一切困难向着这个目标靠拢,彩凤,你现在才十八岁多一点,如果你有个目标,大一点的,不要轻易就能实现的那种,坚持十年,等到你28岁的时候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实现它。我在树上看到几个励志的例子,有一个人初中没毕业就辍学了,靠捡垃圾为生,流浪街头,睡桥洞底下,但他没有放弃学习,后来一步步通过自学,最后还考上人大的研究生呢,还有一个农民工都已经结婚生子了,也没有放弃自己的梦想,最后四十多岁去读了博士,所以这样的例子很多很多,因此,彩凤你大可不必觉得遗憾,你想做的事情,想实现的愿望,想体验感受的生活,你随时都可以去做的,没必要给自己的人生绑上太多的束缚。”
“嗯,华仔哥,但是我可以吗?”
“相信自己,一切奇迹都是人创造出来的,你连自己都不相信了,还有什么人能够对你更有信心呢?出租车。”彭华强招手把一辆车叫住,从九中到县城这两公里路没有走完,其实在袁彩凤的心里是希望这出租车不要来,两人就这么说着话,慢慢地走回去。她觉得她生命中遇到的这个男人有一种让她仰望不及的高度。